任佐荫是跌坐在书房门外,穿着单薄的睡衣,长发散乱,背对着门的方向,脸色不太好,嘴唇也失去了血色,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——书房门口那片阴影交界处的地面。
她目光越过她颤抖的肩头,顺着她死死盯着的视线方向,落在了不远处,书房门内侧与地毯交界的地面上。
那里,躺着一样东西——
是她的南洋大兜甲,那只她耗费了许多心血,如同对待精密仪器般饲养着的,羽化后色泽近乎完美的雄性个体。它本应被妥善安置在书房内特制的生态箱中,此刻却以极其怪诞,扭曲的姿态曝露于此。
那本来漂亮的坚硬鞘翅,此刻黯淡无光,鞘翅与胸甲的部分连接处,向外不规则地翻卷,撕裂,露出底下颜色暗沉的内部组织,它的足,向外僵硬地叉开,有些甚至从根部断裂,仅靠几丝几丁质纤维勉强粘连。
它头部下方渗出的一小滩粘稠,半透明的胶质状液体,混合着几缕暗色丝状物,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污迹。
起码不会是自然死亡,也不会是被其他昆虫攻击后成了这个可怜的样子。
几乎是立刻,任佑箐转身回到书房,从书桌旁的纸巾盒里迅速抽出几张厚实柔软的纸巾,快步走回门口,蹲下身,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狼藉覆盖住。做完这个,她才转向依旧瘫软在墙角的任佐荫,在她面前缓缓蹲下,视线与她惊恐涣散的目光平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