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通电话,哽咽说妈妈没收了他的新相机,还清空了相机里储存的所有相片。
包括舒翊为江雪寒拍摄的那些。
舒畅脑子嗡嗡作响,下午急急忙忙打了个车赶回去,到家时天色都晚了。
舒畅像父母闹离婚那天的舒云山一样,护着舒翊和江雪寒大吵一架——舒畅其实很久没有和江雪寒如此大动干戈,如果可以,他不希望在愤怒的争吵中了解事情始末。
原来今天江雪寒去参加了舒翊放寒假前的家长会,舒翊这次没有考到第一名,老师特意把江雪寒留下来,说舒翊经常把相机带到学校,没有校园活动的时候也会,老师好意提醒江雪寒,是不是摄影这个爱好一定程度上占用了舒翊的学习时间。
江雪寒说:“你们两兄弟都容易玩物丧志,你现在成型了,我管不了,你弟弟不一样,还有机会及时止损。”
舒畅想起自己幼时被收走的画笔颜料,那些锥在心里的刺并未拔起,只是平静时不触及便不发疼而已。
舒畅气笑了,没忍住说了重话:“今年加了学科,但小翊也一直保持得很好,且不说成绩起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你也知道他读的是好学校,周围都是优等生!他比第一名只差几分,配不上你‘玩物丧志’这四个字!”
舒翊大约也是太着急了,他握着舒畅的手,恳求江雪寒:“相机是哥买给我的,我保证不带去学校,也保证明年专心学习,妈,你能把相机还给我吗?”
“还给你?”江雪寒怒极反笑,“舒翊,你现在有你哥哥当靠山了,是吗?”
舒畅一怔,心蓦地凉下来。
舒畅骤然明白过来,江雪寒最介意的其实并不是舒翊与第一名之间相差的分数,而是舒翊与他越来越亲近互信的兄弟关系。
舒畅这段时间回归家庭的行为,在江雪寒看来也带有低头示好的意味,而江雪寒展露出的那一丝温情,也建立在自尊心和掌控感被满足的基础之上。
她能问出这句话,无疑是意识到了舒畅已经具备独立的经济能力和社会关系,不再亟需她的赞赏与肯定,而她一个人抚养长大的舒翊,也似乎更偏心于舒畅。
舒畅一直清楚,也利用着这一颜与点。
舒畅长出一口气,稳定着自己略有些颤抖的呼吸:“妈,你有觉得小翊这一年来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况都更好一些吗?我不知道你对小翊的洁癖了解多少,我也不想再与你理论他为什么会有洁癖!你知道洁癖这个问题影响了他的社会功能、让他交不到朋友也很难正常与人交往吗?我带他看了快一年的心理治疗他才慢慢好起来……妈,我希望你别让他好不容易做出的进步统统都白费了!”
舒畅几乎是想赌一把,企图开诚布公,唤起江雪寒的一点内疚和后悔,可还是适得其反。
“哦,原来你们每次出去,都是‘看病’去了?”江雪寒第一次在舒畅和舒翊面前表现出这样怒极、情绪外放的样子,她高声质问,“舒翊!有病的人才去看病,你有病吗?”
那天舒畅和江雪寒不欢而散,舒畅等舒翊睡着后离开,可没能拯救回舒翊的相机。
白业来接舒畅的时候,舒畅正顶着寒风蹲在街边,像被打回原形似的落魄。
白业叹口气,拿外套把舒畅裹了裹,塞进车里。
车停在路边没有行驶,白业打开空调,给舒畅创造小而温暖的踏实环境。
不等舒畅对这段时间的努力产生自我怀疑,白业先开口问:“舒畅,你爸再婚之后有孩子了吗?”
舒畅不知道白业为什么突然这样问:“没有,怎么了?”
白业点点方向盘,考虑说:“你有没有想过,在父母健在的情况下,你一个做哥哥的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身上,心态上又当爹又当妈,舒畅,这不太对。”
舒畅浅浅皱眉:“可就是因为我爸我妈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