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相信问题是出在蔺逢青身上,那一切的异常忽然就都能说通了。
比如为什么每次陶树向蔺逢青说这些问题,蔺逢青的反应都那么镇定冷淡,从来不觉得意外;比如为什么蔺逢青卧室的地板上会有那么多白色毛发。
还有蔺逢青很不寻常的饮食习惯,只爱吃肉,在陶树来之前似乎也只吃过肉,偶尔一次还可以吃下很惊人的肉量……
陶树越想越害怕,忽然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对蔺逢青了解得很少很少。
他更害怕的是,会不会蔺逢青这些日子对他表达的善意也是假的?
陶树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环视一遍房间,目光最后落在窗外的花园。
这座别墅真的很大,陶树住在这里已经将近一个月,时间不长不短,但他连这个别墅的全貌都没摸清。
他平时真的像蔺逢青一开始交代的那样,几乎只在自己的房间和一些公共区域活动。
这个房子对他而言还很陌生。
一想到这里其实是个狼窝……陶树真的有点想发抖了。
他心不在焉,很慢地起床洗漱完,下了楼。
楼下没有人,蔺逢青果然没在家。
厨房里有预留的早饭,被人很认真地保温着。
陶树吃到蔺逢青给他留的早餐时,心中又犹豫起来,或者说是心存侥幸。
或许这一切其实都是一场误会呢?
毕竟在陶树心里,蔺逢青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,起码对他很好。
如果真是他误会了蔺逢青,那未免有些伤人了。
更何况这事实在是太扯,一直在攻击陶树坚持了二十年的唯物主义和科学观念。
陶树整个上午都陷入了犹豫,他一直坐在某个地方皱着眉思考。
将近中午时蔺逢青给他发来消息,说不回来了,让陶树自己做饭吃。
陶树看到消息时松一口气,像往常一样打字回复:[好的,您不用担心我]
蔺逢青回了他一个[嗯],之后没再说话。
陶树吃过午饭后,开始回房间收拾行李。
他相信自己是真真切切看到了那些东西,不是幻觉。
客厅里闪过的黑影,在林子里和他对视的狼,还有昨天晚上……蔺逢青异常的瞳色、变成狼的背影。
这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,陶树没办法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虽然住在这里的时间不长,但陶树新添的东西很多,不可能都带走。
他带了够穿的衣服,很喜欢的珠宝这些东西则是能装多少装多少。
整理好后回到客厅,陶树换好鞋,在准备离开前给蔺逢青发了条消息。
他找了一个借口,就说工作室的老师临时出差,让他跟着一起过去。
陶树不敢把事情挑得太明,搞得太僵,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也有转圜的余地。
万一真的是他搞错了,过几天他就可以再回来,那时候他再跟蔺逢青坦白道歉。
但陶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,他的消息发出去还没有一分钟,眼前的客厅大门忽然传来动静。
蔺逢青毫无预兆地推开门进来。
男人背着光站在那里,叫人看不清神情,像一座高大又沉默的雕塑。
陶树被惊得差点没站稳。
蔺逢青明明一直在公司,而且他根本没听到外面有停车的声响。
“不是出差。”蔺逢青几步走到陶树面前,陶树才看清他皱着眉,似是有些着急,胸膛起伏着。
“你昨天下班时说过,你的老师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