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赌赢了。
这会儿,孙学政知道张县令的为人,他并不会无的放矢,无端端将这份县试的答卷寄来,随即潜心一字一字的看了下去。
等看到半截孙学政,便不由激动的直拍大腿:
“妙!妙!妙!还能有如此作想,此子当真了不得!商人,商税……”
孙学政看到的是更深一层的商人身怀巨富,可为了逃避商税,都想尽办法的藏起来。
可此法一出,不但可以让商人扮演曾经历朝中存在的慈幼局、抚孤院的角色,还可以让朝廷节省一大笔的支出。
大雍朝七省六十三州,每年为了民间人口的投入银两不计其数,孙学政这会的呼吸都不由急促了几分,他不敢想象若是由商人承担了这笔开支以后,国库里多余的银钱可以练多少兵?买多少战马?又可以让大雍的版图扩大多少倍?
不敢想,不敢想啊!
最重要的是,这些商人本就会各种藏匿财产,现在有给他们减免商税的比例,他们也更愿意将财富露出来,让其在市面上流动。
想清了这一点后,孙学政也不在府里枯坐,连忙到书房一通翻箱倒柜,铺纸磨墨提笔写下了一字字殷切的话语,然后连同那份县试的考卷一起放进了信封里,这一次的信封厚实了不止一倍。
“来人,请风云卫的大人来府里一趟。”
下人应诺,随后向府门外走去,门外把守的正是来自风云卫的精兵良将,他们全然忠诚于皇帝,乃是皇帝当初从东州起家的资本。
这青州的风云卫,如果叶景和在这里,一定觉得他很眼熟,毕竟每次逢年过节,都是由他来将义国公送来的东西一股脑地送到府上。
这会儿,那位风云卫青州统领,听闻下人这话,他想了想,抬脚朝府里走去。
这位孙学政,自来到青州以后,与圣上联系频频,若是他没有猜错,他许是圣上落在青州的一步暗棋。
如今,孙学政能这时候请他入府,只怕是有什么要事。
果不其然,青州统领刚一踏进孙学政的书房,孙学政便直接扑过来抓住青州统领的手:
“统领大人,此信请你务必加急报与圣上,它……或许攸关我大雍未来百年之根基!”
青州统领听了这话,忍不住倒吸一口气,他看了看手里并不轻薄的信封,却有些将信将疑。
他是习武之人,不知道这寥寥书信,如何能成为立国之根基,但孙学政的话由不得他不信。
随即,青州统领抱拳一礼:
“学政大人在此安坐,此信某必于三日内奉于圣上面前!”
孙学政闻言激动地点了点头,等看着青州统领离开后,他这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也不知能想出此法的考生该是怎样的妙人,若是圣上赏识,只怕他不日便要入朝为官,与自己成为同僚了!
一想到这一点,孙学政便不由高兴的哼起了一首乡间小曲。
一旁的下人听到后,会心一笑,将门轻轻掩好。
看来大人今日的心情极好呢!
三日后,一封来自青州风云卫的急报呈至御前,皇帝不由激动的站了起来:
“如何,可是他们查到了那长风公子的过往?哼,我倒要看看云峥那小子有什么瞒着我的!”
“圣上非是如此,青州风云为送来的乃是孙学政的加急密信,请您过目。”
郑瑞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中犹如一块薄瓦厚裴老夫人的信函呈了上去,皇帝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唇角抽搐了一下:
“知道的是他孙绍涵给朕送的急件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见不得朕清闲,这么厚的信,啧,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?”
皇帝嘴上说着,手却已经诚实的将信函拆开,里面是一张折叠好的县试考卷,以及孙学政的发自肺腑的倾力推荐。
等皇帝一字一句的将孙学政的书信看完后,他缓缓坐在了椅御上,过了好一阵,这才道:
“郑瑞,孙卿今年已经有四十七岁了吧?”
郑瑞想了想,回答道:
“孙大人是巳月生人,再过两个月便四十有八了。”
“嗯,他这个人,一辈子都寡淡如水,要不是当初他自作主张,在朕最难的时候,直接和世家联姻,在京中与朕里应外合……朕还想不到他也是那样一个外冷内热的人。”
当年,若非孙学政仗着世家的关系网一直给皇帝通风报信,皇帝打下盛京城也没有那么容易。
只是,早年的那场扮演,随着皇帝现在一日日对世家的下刀,使得孙学政已经在妻离子散的边缘。
但他对此没有一句怨言,只是越发沉默,皇帝不得不变着法的提携他,但最终……他选择了离京。
他说,‘臣在盛京之外,圣上便多一双盛京之外的眼睛,圣上安居于盛京,能耳闻天下事,臣方不负圣上多年栽培提携之恩。’
但,孙学政这一走,寄回来的书信寥寥无几,除了每月的惯例文书外,从不多言其他

